贴着层层封条的陈年卷宗,被鬼影们面无表情地抬入了这间小小的枢密院值房。
它们堆积如山,几乎将这间囚笼填满。
张辅言,虽然身不能出方寸之地。
可他的手,却已然触碰到了这个帝国最深、最黑暗的秘密。
夜,深了。
值房内,只剩下张辅言与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以及角落里那几道如同雕像般的鬼影。
他没有立刻去翻阅那些看似最紧急的审讯口供,反而径直走到了那堆尘封的“兰台”旧档之前。
他抽出一份最不起眼的、关于兰台旧部外放人员安置的名册。
纸张早已泛黄发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时光腐朽的味道。
他的手指,在那一行行早已模糊的墨迹上,缓缓划过。
那些曾经惊才绝艳的名字,如今大多已化作了史书中的一缕尘埃。
忽然。
他的手指,猛地一顿。
它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被分配至金陵任仓场大使的低阶武官名字上。
张辅言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那张总是刻板威严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杂着惊骇与恍然的空白。
他口中,无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贾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