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掌柜的’耗费巨资,从边关死人堆里买回的烂命。潜入西郊大营,偷那枚宁国府的马蹄钉,是为了嫁祸贾琅,挑起勋贵集团的滔天怒火,让京城先乱起来。”
“……而伪造那枚东宫玉佩,则是为了点燃皇储之争这堆干柴。只有将太子也拖下水,这场火,才能烧得最大,烧得最久,烧得……让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逻辑严密,动机充足。
就在张牧笔走龙蛇,即将写到关键处时,戴权那公鸭般的嗓音,看似随意地响了起来。
“你们接头的暗号,是什么?”
张牧的笔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写下八个字。
“天河落地,金山浮影。”
戴权点了点头,又问:“传递消息的信纸,用的什么材质?”
“是江南‘松涛馆’独有的竹心纸,韧而不脆,遇水不散。”张牧头也不抬,对答如流。
戴权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精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行动那天,刮的是什么风?”
这个问题,刁钻到了极致!
然而,张牧却仿佛早已料到,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露出一丝诡异的平静。
“回公公,那天……无风。”
他将贾琅训练他时,预设的无数种细节应对方案,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戴权沉默了。
他盯着张牧许久,那双老狐狸般的眼睛里,所有的试探与怀疑,正一点点地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所取代。
他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这位‘掌柜的’,究竟是谁?”
惊天的反转,在这一刻,悄然上演。
张牧并未说出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那股通天权势的敬畏与恐惧。
“小的……不知。”
“小的只知道,这位‘掌柜的’能量通天。他曾亲口对我们说过,就连此次南巡钦差的行程与路线,他都能……略作影响。”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精准地,插入了戴权内心最深处、那把早已生锈的锁孔之中!
南巡钦差!
那是圣上为清查江南弊政,布下的最隐秘、也最重要的一枚闲棋!
此事,除了天子与他这个内廷总管,绝无第三人知晓!
而甄家,正是江南盐商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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