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丘心里一顿,整个人有些不敢上前,望著那在空中飘扬的麻布,愣了一会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既是有麻布,说明孟家有丧事。
是谁死了?
孟家在襄阳的名声极大,他本就是襄阳的才子,半生留在襄阳,之前又有程县令程长史有意关照,一生的诗才中便有那么一段朦胧飘渺的仙气,在襄阳很被景仰。
元丹丘嗫喏著走过去,从来没觉得这段路这么难走过。
孟家门前有不少人,还有不少马车。
他看向在外面的行人,有的穿著锦袍的,是本地富贵人家,也有一身短褐的,看来是白丁。甚至还有穿著道袍的,可能是附近清虚观的道士。
元丹丘站定脚,望著这个宅子,没有急著进去,而是静静看了一会,叫了个路人问话。
他拱手一礼。
「孟家怎么了?」
王二公穿著一身蓝色衣袍,两鬓斑白,正要差下人和孟家的门房说话,扭过头,看到一个老道士,看著有点眼熟。
「道长,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孟公病重了!前阵子罗郎中,也就是我们这的杏坛圣手,说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功夫了。」王二公指著那麻布。
「看见没有,从一个月前,孟家的长子都把白麻挂出来了,想给孟公冲一冲。也就是我们这有个罗郎中,医术极为高明,早些年还得到过一小段仙缘。」
「这样的厉害人物,始终给孟公吊著命,不然我看一个月前人就要不行了。」
说著说著,王二公忽然奇怪看那老道士。
「诶,道长,你眼睛怎么红了?」
下一刻。
他就看到那老道猛地冲到门房那边,身手矫健,一手拨开身边围著几个下人,同那门房不知道说了什么,孟家的下人就露出了惊喜又紧张的神情。
「竞然是元道长!」
「快请进!快进!我们家主人之前还惦记著您的……诶,李郎君……」
元丹丘不知该说什么话好,低下头,神色匆匆。
下人看到,也就不追问李郎君的事了。
一路穿过几道门,里面的苦药味变得更重,元丹丘越来越不知该以什么神情来面对,他低著头不敢多看,从他们饮酒的屋室中穿行而过,撞上了一人。
「元六叔。」
元丹丘擡起头,认出来人:「仪甫?」
孟仪甫是孟家长子,被下人通禀后一路匆匆赶来,见到人的瞬间,脸上又惊又喜,又一点点变成了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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