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下,不得寸进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恍如昨日。
李白张了张口。
「那猿猴埋在哪?」
「我们妖兽天生地养,生在山野,长在林中。死便死了,何必如你们凡人一般,装进木匣埋入土里?」「他叫什么名字?」
「山里的一个猢狲罢了,要什么名字?」赤狐饮酒醉说。
李白望去。
在赤狐身边,豺狼依旧大笑饮酒,老鬼也跟著说笑,青鸟长羽依旧鲜亮,低头吃著灵果,仿佛不理会这和那猿猴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知再过十年。
此间座客,还能余下几人?
它们已经算是开灵启智,已经踏入道途,甚至可以人言,有的可以变幻人行的精怪了。却依旧得道如此艰难。
求道者众,得道者少。
一路以来。
十年间见过的种种变化,见过历经那槐下一梦所有人的抉择。
见自己双亲故去。
一路求学、求官、求仙、求道,种种交织在一起的悲喜。
和所有的念头汇在一起。
轰然在耳边炸开。
手中端著的酒盏泼洒了也浑然不觉。李白耳中嗡鸣不绝,血液翻涌,那些夜宴的欢笑和畅快仿佛都跟著远去了。相比起来,青年时他和孟浩然、元丹丘三人一起寻仙的经历,就像是孩童嬉戏,天真轻快。冷冽的月色淋在他的身上。
大道苍茫,万古寂静,高远如同这天心明月。
得而不悟者,悟而不得者。
俱如水中捞月!
如同兜头浇下一盆冷水,李白从未这样冷冽审视过自己。
许多年前,在农家檐下闻著炊烟肉香,读那一卷手劄时记下的字句,忽然清晰浮上心头。
求道难!
求道难!
求道难!
地祇夜宴,精魅横行,凡人问道,或哭或笑。
古月照古人。万古长空,只此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