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姬抬头看她,“你比我想象的更硬气。”
红妍没接话。她从袖中取出那半片竹简,放在桌上:“戌七,违者斩。这是我在火盆边捡到的。军长丙想灭口,我不确定下一个是不是我。”
军姬盯着竹片看了很久:“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红妍说,“我不信他能把所有痕迹都烧干净。”
“那你需要帮手。”军姬收回药瓶,从箱底拿出一本薄册子,“这是我以前偷偷记的值更表,包括哪些人常私下交接文件,哪些岗位容易被忽略。我可以帮你传消息,但不能总露面。”
红妍看着她:“你会有危险。”
“我已经危险十年了。”军姬苦笑,“只是以前是为了活命忍着,现在我想为自己做点事。”
两人对视片刻。
“好。”红妍伸手,“我们一起。”
军姬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捏:“明天戌时,七号岗换班前,我会在东侧巡道出现。如果你看到我咳嗽两声,说明路线安全。如果我没出现,你就别过去。”
“明白。”
“还有。”军姬从怀里掏出一块新木牌,“这次别信任何纸。用这个传递信息,刻完就烧。”
红妍接过木牌,点头。
她们离开医帐时,天边已泛白。军姬回了自己的岗位,红妍则走向宿营区。她在帐外停下,摸了摸鞋底夹层,确认炭条还在。
进帐后,她坐在草席上,取出冥铁链环。金属裂痕比之前深了些,像是随时会断。她用指甲刮了刮边缘,粗糙感刺进皮肤。
外面传来打更声。
她数了三下。
然后把链环放进袖中,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被人掀开。
红妍睁开眼。
军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碗热汤:“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红妍接过碗,温度透过陶壁传到掌心。
军姬低声道:“刚才巡逻时,我看到守卫长副手去了军长帐。他们关了帘子,谈了很久。”
红妍握紧了碗。
“我觉得……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军姬说完,转身要走。
红妍叫住她:“下次别一个人来。”
军姬回头,笑了笑:“我不是一个人。从今天起,我们是一个人。”
她走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红妍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水面上映出她的脸。她一口喝尽,将碗放在地上。
她从枕头下摸出炭条,在墙上写下两个字:等信。
写完,她躺下闭眼。
风从帐缝钻进来,吹动了墙角的一片碎布。布条轻轻晃动,像某种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