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期可抵孽债,包吃包住,表现优异者,
来世可保留灵根、记忆或容貌三选一。
秋鸣提笔就签,红妍按住他:“不再想想?”
“想得越多,越不敢走。”
他继续写下名字——笔锋依旧冷峻,却第一次有了温度。
手续办完,他们领到临时工牌:
红妍被分到“孟婆厅·汤料研磨课”,
每日要剁三千斤忘忧草、熬一万锅汤;
秋鸣去了“铁围山·净魂音乐队”,
负责为超渡现场伴奏,
乐器正是他只剩五根的狐骨琴。
上班第一日,红妍站在巨型砧板前,
身边是缺头的大妖、断翅的鸟精,
大家挥刀如飞,嘴里哼着《忘忧版最炫民族风》。
她一刀剁下,脑海里闪过山涧里被劈开的自己,
手一抖,指尖被切破,
血滴入汤锅,竟让整锅汤闪出赤光。
监工鬼差大惊,连忙取样上报:
“疑似带执念血,可提炼‘忆晶’,市值不菲。”
红妍这才知道,
原来地府也要讲KPI,也要搞创收。
她抬头望向铁围山方向,
隐隐有琴音传来,像风入松,
吹得她心头微疼——
那是秋鸣在试音。
他弹的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的小调,
那时她故意把拍子拖得妩媚,
他冷着脸,耳尖却红。
如今曲还在,
只是歌词换成了《超渡咒》,
台下坐的是累累白骨。
日子像忘川水,看似流动,其实毫无涟漪。
他们白天做工,夜里在“员工宿舍”——
一间铁皮集装箱,
与三十名亡魂挤在一起——
并肩躺着,数天花板上的霉斑。
红妍的尾巴慢慢长回一小截,颜色却不再鲜红,
像被雨水泡过的朱砂;
秋鸣的琴骨裂痕越来越多,
每弹一声,就掉一点骨粉。
有时太累,他们会靠在集装箱门口,
看酆都上空漂浮的“轮回摇号大屏”。
那屏幕二十四小时滚动,
像人世间的彩票开奖。
红妍的编号前面,还有七百万位;
秋鸣更靠后,八百九十万。
“照这个速度,要排一百多年。”她苦笑。
“那就做满一百年。”他答。
“你不怕忘了我?”
“怕。”
秋鸣第一次承认“怕”,
声音轻得像骨屑,
却伸手握住她新生的尾尖,
“所以每天收工,我都会给你弹一句曲,
你听到,就记得。”
百年光阴,在冥界不过弹指。
他们攒下厚厚一叠“功德抵扣券”,
终于把孽债削得只剩最后一成。
摇号大屏跳出他们名字那一夜,
整个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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