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由沈长亭善了后。
陈歇当初走的时候,把一切都抛下了,如今回来的时候,似乎所有的人和事,在陈歇离港的两年里,都往好的地方发展。
他心里沉甸甸的,名为愧疚的大石,被沈长亭搬起来,轻轻挪开。
陈歇并不知道,他离开后,所有与陈歇有关的东西和人,都像是一件难得的“遗物”一样,被沈长亭精心对待。
即便这些东西,伴随着刺痛的真相,依旧在沈长亭这得了善果。
除了沈长亭自己。
陈歇出海遇难的事,他没告诉过陈歇的朋友,独自承受着“尸骨无存”的答案。
车到了向天泽的小区,陈歇下车前,掀起眼皮,看向沈长亭:“谢谢。”
他在替卖糖水的奶奶,替老林感谢沈长亭。
沈长亭不语,下车送陈歇进了小区,陈歇难得没有走的很快,他慢慢地走,走到小区楼下时,还是开了口:“光启的官司……”
沈长亭抬手摸了摸陈歇的发丝,“是老师错了,让你受了委屈。”
“不该凶你。”
迟到两年的道歉,像是往池子里砸了块石头,“咚”一声的落水声,池子里泛起阵阵涟漪。
陈歇修长的黑睫颤了颤,一瞬就挂起了泪珠,他低头,睫毛一颤,泪珠在黑夜中滚下,清秀的脸上扯起一个苦涩的笑,整个胸腔发酸,从喉咙蔓延到了鼻腔里。
“没事儿。”陈歇故作轻松,“都过去了。”
陈歇的确冲动,动手打了邰彬,为了个人渣,差点赔上自己的前程,太过不值当。
陈歇血气方刚,明白这个道理,却做不到。其实后来回想起来,他也怪不得沈长亭。手握重权的谋士,尚且徐徐图之。
易怒的性子,的确需要沉淀一番。
“两年没有你的消息,我总想着那是最后一通电话该怎么办……”沈长亭抽回手,指节微微发抖。
权势滔天的沈长亭,也会害怕,也会后悔。
要是他当初不凶陈歇,陈歇就不会走,就不会遭受黎媛青的迫害,就不会在海上漂泊一夜,就不会躲着他。
自作自受的恶果,沈长亭都咽下。
陈歇不给沈长亭机会,沈长亭就创造机会,一点点地靠近陈歇,被推开了,他就静静地在远处看着陈歇,守着陈歇,把资源、金钱,一一捧上。
是弥补,是愧疚,基于这些之上的是爱与克制。
陈歇明白沈长亭的言外之意。
他眼底泛着热泪,抬头直视着沈长亭。
“沈老师,陈岸有自己的事要做,不会为了光启留在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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