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但于谚心里非常清楚,仗义每多屠狗辈,于家如今蹚上这桩要命的活儿,那些什么亲朋戚友世交顾旧通通没用。
舅舅淳侯当年荫护了多少人,临了临了,正儿八经替淳侯出头的人是谁呢?是受他提携的好亲戚于老大人吗?是得他赏识的好下属秦老将军吗?都不是。是那些跟着淳侯出生入死的下级官兵将士,他们宁可背负叛乱的罪名也要试图替淳侯鸣不平,被流放甚至丢性命也在所不惜。
富贵权势迷了人的眼睛,富贵权势也销镕人的骨头。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必死无疑,你不用管我。只要那孩子送走了,他们抓不住我的实证,你嫂嫂侄儿们就能留住一条命”,于太守跟于谚说这句话时,语气依旧四平八稳,“……你把那孩子送到益州,交给秦将军,只要那孩子活着,于家就有希望。”
于谚一向觉得哥哥做官这么多年,越做越滑头,可听着哥哥云淡风轻地说出“必死无疑”四个字,一时恍惚不已,只觉得像是看见古时高士从书里走了下来。
“大哥,值得吗”,夜深月明,于谚跟哥哥一起跪着在母亲灵前守灵,白烛燃烧的火焰似乎也一样苍白无力,“皇家血脉,就比咱们家的孩子珍贵吗?老皇帝都不管他自家的骨血呢……”
“值得的,阿谚”,于太守拍拍于谚的肩膀,语气坦然神情自在,仿佛马上要死的人不是他,“安王贤德,他是为了北伐才被构陷,为国赴死的义士,不可使之绝嗣。”
“三十年前,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将淳侯府的报信人赶出去”,哥哥说到此处,烛花轻轻爆了一声,好似母亲临终之际声声悲啼,“为父亲之举深感耻辱的人,不止你一个。”
“大碗酒”外风雨如骤,惊雷一个接一个地劈下,时值晌午,郁云蔽日,天地晦暝。这雨连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于谚焦躁不安地在这不到两丈长的斗室里来回踱步,孙泰给他倒了一杯酒:“三爷,您先喝酒,渡口有兄弟盯着呢,一有动静马上来报。”
阮平亲自出去看了一眼雨势,又赤着脚进来,在夯土地面上踏出了几个大脚印子:“啧,真他/娘/的邪门,这雨还越下越大了!这才五月初,怎么下这么大雨呢!”
孙泰瞪了他一眼,阮平赶紧扯出个笑脸对于谚说:“三爷,别急,等风住了,雨小些了,我亲自掌船,保准把您稳稳妥妥送出去。”
于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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