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聪明人。
因此,当「圣人后其身而身先」与「天地长生」的上下文并置时,所有人的心思都聚焦在了那未曾写出的半句之上。
皇帝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但批判求长生才是时代的主流思想,诸多儒家学子陷入两难境地。
许宣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擦边球打得————跟直球也没什么区别了。
看来,在将那些骨头硬不肯妥协的读书人逐步排挤出朝堂核心之后,这位陛下行事是越发「随心所欲」了。
既然你想要长生————
好,我许白莲,便许你一个「长生」。
不再犹豫,文思如泉涌,笔下千言,既紧扣经义表象,阐述圣人之德,又于字里行间,极尽含蓄隐晦之能事。
肉体长生不行,可精神长存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许宣搁下笔时才发觉自己写得似乎太快了些。
环顾四周,多数贡生仍眉头紧锁,苦苦斟酌,有的甚至额角见汗,纸上却寥寥数行。
那就只能等等了————
等等。
旁边那位胖胖的仁兄————是怎么回事?
许宣眼睁睁看著那位贡生身体突然晃了两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毛笔「啪嗒」一声跌落,溅开一团墨污。
随后,那人便像被抽去了全身骨头一般,软软地瘫滑下座椅,倒在地板上,四肢轻微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以死过一次的经验可以给出结论,这位真的死了。
而且还是气血虚弱至极的死法,和这一身横肉的表象完全不同。
许宣开考之后灵觉彻底打不开了,但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有些熟悉。
而殿内原本落针可闻的压抑寂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低低的惊呼与抽气声,从各个角落压抑不住地响起。
终究————还是出事了。
上首正烦躁的太常大人目睹此景瞬间不烦躁了,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猛地一黑,身形剧烈摇晃,险些也跟著一头栽倒下去。
逼死人了?!
陛下让你写个可以长生就这么难吗?
你就是批判长生也不是不行,难道还能因为这个罢黜你吗?
最多排名靠后一些罢了,何至于此?!
你这是要逼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