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望地后退了两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满是风霜的脸颊上滑落。
他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一滴。
两滴。
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下来,在洁白的雪地垫子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下一个。”
陈易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一台精准运行的机器。
又一具担架被抬了过来。
剪刀再次发出“咔嚓”的声响。
一样的军靴,一样的袜子,一样暴露在空气中、漆黑如炭的双脚。
少校营长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陈易蹲下,检查,站起。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截肢。”
又是两个字。
冰冷,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杜霏霏和小影的眼眶早就红透了,她们机械地执行着陈易的命令。
给每一个需要手术的战士准备术前工作,泪水却无声地往下掉。
赵哲和李二牛咬着牙,组织着后勤和医疗秩序,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陈中校……”少校营长再次抓住了陈易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不能再想想办法吗?哪怕……哪怕只保住一半也行啊……”
“营长……”
担架上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一个刚刚苏醒的年轻战士,嘴唇苍白干裂,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别为难陈中校了……”
“我们当兵的……早就把命交给国家了……”
“没……没了脚趾头……俺……俺还能用脚后跟走路……”
“就是……就是以后……不能再跟着您冲锋了……”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少校营长的心口。
“哇——”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个无助的孩子。
“营长,别哭……”
“是啊营长,我们不后悔!”
“能守住阵地,值了!”
帐篷里,那些清醒过来的战士,竟反过来安慰起了他们的营长。
他们才是伤员,他们才是即将失去身体一部分的人。
可他们的脸上,没有绝望,只有坦然和一丝无法再上战场的遗憾。
赵哲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强行将少校营长拉到一边。
“营长!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只会影响陈中校救人!”
“救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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