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是跟洋人打过交道的,这一年多在直隶和英夷法夷联军周旋,战场上吃尽了苦头就不说了,如今坐到谈判桌上,也处处被动。
可彭逆去年他打广州,俘虏了多少洋夷船员?扣押了多少洋夷商船和货物?按理说彭逆比我们得罪洋人得罪得更狠,洋夷应当对彭逆更狠才是,可结果呢?
英夷法夷非但没有拧成一股绳,一道对付彭逆,法夷和美夷争著替他调停,连素来骄横的英夷在他面前都讨不到什么便宜。鹤人你说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早先听说彭刚打广州把诸洋夷得罪了遍,李鸿章还曾为此拍手称快,认为诸洋夷在华利益受损,接下来定会合力对付彭逆,他们面对洋夷的压力会小很多,届时可行以夷制贼之策。
可是近来传来的消息让李鸿章感到颇为失望,事情并没有如他预料那般发展。
诸洋夷并未如对付大清一般,在英夷的振臂一呼之下,群起扑来。
即便是和英夷组建联军的法夷,也没见他们组建联军对付彭逆,反而和彭逆打得火热,令人费解。李孟群被问得默然片刻,缓缓开口道:「少荃,你问我这个,我倒是真琢磨过。
以我之愚见,彭逆对洋夷的外交手腕,说穿了其实就两条。
其一,彭逆对洋人足够了解,这一点从彭逆刊行的关于洋夷的著述便可见一斑,彭逆绝非广西边鄙乡野没什么见识的蒙氓之辈。
其二,许是彭逆有让洋人忌惮的底气。我听说去岁彭逆攻取广州,挫败了洋夷之保民团,擒获洋夷近千人,连英夷驻广州领事都沦为了彭逆阶下之囚。彭逆在战场上打赢了洋夷,洋夷知道他是硬茬不好惹。我以为此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而咱们对洋人的了解太粗浅,且不说桂中堂这样的老派满臣,连你我这些自诩留心时务的,对西洋诸夷各国的具体情形又能知道多少?
至于底气,咱们这一年多来尽管拖住了洋夷之军,但并未正面打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如今又是在通州失守之后鉴于南方糜烂的时局不得不来和他们议和,洋人对咱自然没有对彭逆那么忌惮。」李鸿章听完这番剖析,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搁在膝盖上:「鹤人所言极是,当今的时局不同以往了。
如今通州已失,京师门户洞开,眼下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玩弄什么以夷制夷,而是尽早从直隶这个泥潭中抽身。只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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