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穿过暗门的动作虽然比不上前两个年轻人利索,可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双磨得极薄的内侍靴踩在金砖上,像是猫的肉垫落在石板上,轻得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顾千帆原本还担心这老太监年纪大了身手不利索,回头一脚踩翻什么东西惊动了殿里的人,可崔公公这一下让他闭了嘴。
在官家面前伺候了四十年的老太监,走路的动静能大吗?
哪一步该重、哪一步该轻、哪块金砖踩上去会响、哪块不会,他闭着眼都知道。
也就是崔公公不知道顾千帆方才在担忧他,要不然他高低得给这小年轻露一手!
让他知道什么叫行走坐立皆无声息,让他知道御前当差的门槛有多高。
待来人都进来后,顾千帆殿后,把暗门原样合上。
门缝合拢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他停了手,侧耳听了一息!
屏风那边的人没有察觉,他朝最后一个进来的皇城司好手打了个手势,那人蹲下身,把门口的青砖从里面顶回去,外面看不出一丝痕迹。
几个人无声地散开,各自找好掩体。
两个皇城司好手封住了暗门两侧,一个蹲在书案后面,一个贴着东墙的博古架。
顾千帆摸到屏风左侧,刀尖点地,呼吸压到最低,盛长权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位置正好能同时看见屏风、暗门和正门三个方向,是这间屋子里最好的观察位。
崔公公弯着腰走到屏风侧面,把耳朵贴在木框上。
他这个姿势保持了好几息,一动不动,显然是在探知对面的消息,只是,不一会儿,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以与年龄不相称的速度退回盛长权身边,一只手按住了盛长权的手腕。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手背上,可力道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紧急。
老太监把嘴凑到盛长权耳边,声音轻得几乎是用气在说话:“不对劲!殿里的人是荣显,是荣妃的族弟。”
荣显,盛长权自然是认识的,是之前申礼给他介绍的,不过,对于荣显,盛长权的感官不是太好,两人明显不是一路人,眼下,就更是了。
一个保皇党,一个兖王叛逆。
“嗯。”
盛长权微微侧过头,用眼神问了一句。
其实他的灵觉早已探知到了殿内的情况,荣显站在龙榻前三步远的地方,他身后有四个人,一个被他用兖王的军令稳在门口,两个守在殿门内侧,两个站在龙榻两侧。
其中一个明显是外面亲兵的统领,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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