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快来看!沈姑娘她……她的手!”
洛砚猛地冲进病房,只见沈伶风那只未被包扎的、苍白如纸的右手,不知何时,竟然极其缓慢地、无意识地移动着,指尖在身下的床单上,极其艰难地、一遍又一遍地划着什么……
那动作微弱至极,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一个字。
一个反复描摹的字。
一个在她生命最后时刻,凭借本能和强大意志,刻入灵魂的身份烙印——
“验”。
验!
验尸的验!
仵作的验!
她在用最后的气力,提醒他们!
用师兄教给她的方式,去寻找真相,去救她自己!
洛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巨大的震撼和酸楚瞬间冲垮了他的情绪壁垒!
他猛地单膝跪倒在床边,颤抖着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声音哽咽破裂:“我明白了!伶风!我明白了!验!我们验!这就验!”
他猛地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老大夫和医官们,嘶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当成……当成最重要的证物!用你们所有的本事,所有的办法,再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查清楚每一种毒,每一种伤!找出它们相生相克的规律!找出能暂时吊住命的方法!快啊!”
绝境之中,沈伶风自己,指出了最后一条可能通往生路的荆棘之途!
病房内瞬间忙碌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盲目的救治,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勘验”。
银针探穴、药液试毒、观察瞳孔、检查体肤……所有仵作和顶尖医者能用上的手段,都被集中运用起来。
希望的火苗,在弥留之际,因一个“验”字,而重新开始微弱地闪烁。
南下囚徒的车轮碾过尘土,弥留少女的指尖划过床单。
南北两线,都在与时间进行着最惨烈的搏杀。
临清府衙,病房。
烛火通明,气氛却比殓房更凝重。
不再是单纯的救治,而是一场与阎王抢人的、极其凶险的“活体勘验”。
主导者不再是那位擅长调理温补的老大夫,而是被洛砚紧急请来的、刑部退隐已久、以擅解奇毒怪伤著称的怪医“鬼手刘”。
老头干瘦佝偻,十指却异常灵敏,眼神浑浊中透着一种解剖万物般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他被洛砚几乎是“绑”来的,本一脸不耐,但看到沈伶风的状态后,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饿狼见到了稀世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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