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
最终落下的,是给洛砚的又一道加急命令,以及……开始秘密安排“郎中萧凌野”离京赴任的相关事宜。
风暴,已至。
帝京,太医署厢房,夜。
烛火如豆。
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被拉长变形的人影。
监视的内侍已退至外间。
轻微的鼾声表明其已入睡——或者是某种伪装。
萧凌野靠坐在床头。
并未入睡。
他双目微阖。
呼吸悠长却微弱。
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于眉心一点。
试图捕捉那冥冥中、跨越千里时空的微弱共鸣。
心口处,那点属于“璇”字碎片本源的墨绿微光,比平日活跃一丝。
如同黑暗中呼吸的萤火。
他尝试着。
并非向外传递力量(那会惊动敌人)。
而是将自身的精神意念,如同最纤细的蛛丝。
依托于这碎片间的神秘联系。
缓缓探出……
感知到的,首先是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
还有令人窒息的摇晃感。
伶风……她所处的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一股尖锐的心痛与怒火几乎要冲垮他的凝神。
被他强行压下。
不能乱。
他需要传递的,不是情绪,是知识,是力量,是活下去的方法。
他开始在脑海中,极其清晰、缓慢地“回放”这几日他自己和通过张威间接“听”来的、秦老仵作那嘶哑却精辟的训导“视频”。
每一个字,每一种验伤辨痕的方法。
观察入微的要诀。
甚至秦老那种面对死亡本身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态度……
他都努力将这些信息,剥离掉个人情绪。
转化为最纯粹的意念碎片。
“观尸首,先远后近,先整体后局部……”
“凡伤痕,必有起止、走向、深浅、色泽、创缘形态……”
“锐器创,创缘整齐,或有拖划;钝器伤,皮开肉绽,多有镶边样挫伤带……”
“生前伤,创口绽开,血荫浓郁;死后伤,创口苍白,无血荫……”
这些冰冷的知识。
如同涓涓细流。
伴随着他强大的、近乎执念的“一定要活下去”、“学会它,保护自己”的意念核心。
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
透过那玄之又玄的碎片联系。
向着江南水牢中那个微弱的意识体传递而去。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远比身体上的痛苦更甚。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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