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
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抬出,低沉的啜泣和伤者压抑的声音在肃杀的空气中飘荡。
府衙内外,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驻防营的兵卒取代了府兵,铁甲森然,长枪如林,将府衙围得水泄不通。
街面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兵丁在低级军官的厉声呵斥下,粗暴地砸开一户户紧闭的门窗,进行着地毯式的搜捕。
惊恐的哭喊声、兵刃的碰撞声、军官的叱骂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座运河重镇变成了巨大的囚笼。
议事堂内,烛火通宵未熄,映照着程颐那张铁青而疲惫的脸。
他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紧盯着摊在巨大案几上的临清舆图、河工志、县志以及堆积如山的卷宗。
绯红官袍的袖口处,昨夜被弩箭撕裂的痕迹犹在。
“大人,顾家在临清的三处货栈、两处绸缎庄、一处盐引铺面已全部查封!”
“顾明轩之父顾元奎及其嫡系管事七人已下狱!”
“查抄账册、书信正在加紧清点!”
一名刑部主事声音嘶哑地禀报,眼中带着通宵未眠的亢奋与凝重。
“四海堂在城南的‘汇通’货栈也已封锁!”
“但……人去楼空!”
“管事、伙计一个不见!”
“库房内只有些寻常货物,账册也被焚毁大半,关键部分皆成灰烬!”
另一名校尉脸色难看地补充。
“漕运衙门回复:近十年‘丁字七号’河段附近,大型疏浚工程有三起,分别是承平三十二年春、三十五年秋、三十七年冬。”
“负责河工修缮的匠作班子记录在此,但其中涉及‘河神祠’字样的……只有承平三十五年秋那次,由‘永固营造行’承建,对城西小孤山下的‘老河神祠’进行过一次加固维修,主要是修补破损的祭台和神像基座。”
“工程记录在此,并无特殊。”
一名书吏将几份卷宗恭敬呈上。
“老河神祠……”程颐枯瘦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位于临清城西五里外,紧邻运河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回湾。
加固维修……祭台和基座……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洛砚带回的密令:「河神开眼」!
河神开眼……祭台?
神像基座?
维修?
时间点恰恰在承平三十五年秋!
距离天机阁沉船案(承平二十七年)过去了八年!
这仅仅是巧合?
“查!永固营造行!当年参与那次维修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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