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宝贵的话匣子打开了,那就彻底关不上了。
从城南修路讲到城北新开的杀猪菜馆,从自家外甥女考编,聊到瑞安城隍庙的香火有多旺,就连外国人都组团来拜。
就在他这滔滔不绝的话语声中,出租车终于停在了紫荆花酒店的正门前。
沈东坤迫不及待地推门下了车,余光却发现女儿那辆车压根没往停车位拐,而是径直开到了他面前。
后车窗降下来,露出沈星辰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和阿姨先进去办入住吧,我带沈安阳去安然家里看看。”
沈东坤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你去他家里干什么?赶紧下来!”
沈星辰连眼皮都没抬,“我就过去看一眼,在前面平安老街,很近的。你和阿姨先上去吧。”
说完,车窗干脆地升了上去,车直接开走了。
沈东坤的脸都黑了,一个转身又回到车里,指着前面嚷嚷:“跟上他们,跟着前面那辆车,去平安老街!”
吴宝贵都准备下车帮忙拿行李了,一听这话,只能重新系好安全带,开车跟上。
平安老街离中心广场确实不远。
或者说,整个瑞安县就这么巴掌大点地方,从最繁华的中心广场往东拐两个弯,满打满算开了不到三分钟,车就到了平安街的街口。
沈东坤让吴宝贵把车停在街边,自己推门下来,本想板着脸追进去捉人,可脚刚踩到地上,人就愣住了。
这是他记忆里的平安老街?
他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印象中的平安老街就三个字:破,旧,穷。
他记得,这里的路面总是坑坑洼洼,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路两边挤着低矮的平房,墙皮都掉干净了,窗户玻璃破了没钱换,就用胶带一粘,屋顶瓦片缺了,就用油毡布一盖。
如果把住在瑞安的人也分个三六九等,那平安老街绝对算是贫民区。
然而现在呢?
路是新铺的柏油路,平整又宽阔。
两边的老平房一栋都没拆,但全都修葺过了,外墙刷了素净的米白色墙漆,窗框换了原木色,屋顶整整齐齐铺着灰瓦,檐下还挂着精致的红灯笼。每一户门前还用木篱笆圈出一个小小的院落,院里摆着花盆,还有人家支了葡萄架。
虽然现在是冬天,盆里架子上都光秃秃的,但能想见夏天那满院的绿意,是何等的惬意舒心。
这哪里还是贫民棚户区?分明就是一方雅致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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