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夏氏集团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夏慕辰佝偻着背，拖着一条还不太利索的腿，吃力地将最后一袋垃圾扔进垃圾转运车。刺鼻的馊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钻入鼻腔，让他忍不住一阵干呕。
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上的保洁工作服。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只会签阅上亿合同的手，如今却沾满了污垢和老茧，不由得一抹苦涩的自嘲。
报应吗？
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自从那天被父亲和妹妹抛弃在医院后，他就彻底成了一个孤魂野鬼。是夏星，那个被他伤害最深的妹妹，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一份最卑微的工作。
他没有怨恨。
相反，这段时间在公司的最底层，他反而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他看到了夏星为了“来往超市”的开业，是如何殚精竭虑，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他看到了魏娜，那个魏家千金，是如何心甘情愿地陪着夏星一起加班，处理着各种繁杂的事务。
他更看到了，陆家那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击，是如何像乌云一样，压在这座刚刚焕发生机的大厦之上。
每一次看到夏星紧锁的眉头，每一次看到她在深夜里依然亮着灯的办公室，夏慕辰的心，都生疼。
愧疚。
是的，是愧疚。这种情绪如同潮水，日日夜夜将他淹没。
他想起小时候，夏星总是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他打球摔伤了腿，是她笨手笨脚地为他擦药，一连照顾了他三个月。他发脾气，她从来不会生气，只会笑嘻嘻地哄他开心。
可他是怎么对她的？
他抢走她的零食给夏雪，他嘲笑她的努力，他甚至……亲手将她送进了程毅那个畜生的魔爪。
一想到这些，夏慕辰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刀。
他知道自己现在人微言轻，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去赎罪。
他开始利用自己休息的片刻，悄悄地拨通那些曾经被他存下，却早已不再联系的号码。
“喂，老王吗？是我，夏慕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和一丝尴尬。
“……是慕辰啊，你……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夏慕辰的声音很平静，“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陆家最近是不是在接触你们公司，关于城南那个新能源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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