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一带的地痞,手下有些喽啰。而黑皮上面,还有上线,据侯德贵零星听到的,似乎和市里某些有路子的商号、甚至和个别掌管物资调拨的干部有牵连。
他们形成一个松散的团伙,专偷国家计划内重点工程的紧缺物资,转手倒卖到黑市,牟取暴利,肉联厂工地,只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水泥、钢材……这些流出去,到了黑市,能翻几倍、十几倍的价钱。”老郑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郁。
“侯德贵交代,他干了快半年,经手的物资,按计划价算,也有好几千块了。他分到的,不过是一些零头,大头都被‘黑皮’和上面的人拿走了。”
王建国放下笔录,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直冲头顶。
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愤怒。
是一种混杂着荒谬、冰冷和后怕的情绪。
他在江上搏命,为了几根钢管几个阀门,为了不耽误工期;而在这看似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背后,却有人在一点点地蛀空国家的财产,蛀空工人们流血流汗换来的成果。
他们偷走的不仅仅是水泥和钢材,是冷库的坚固,是机器的精度,是前线战士可能迟一天吃到的罐头,是老百姓碗里可能少的一口肉。
“人呢?”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侯德贵控制起来了,单独关着。‘黑皮’我们摸到了他常活动的几个窝点,但还没动,怕打草惊蛇。他上面的人,侯德贵只知道一个代号叫‘老K’,具体是谁,干什么的,不清楚。”老郑说,“我们暗中查了最近工地的出车记录,还有附近几个私下里的‘材料交易点’,对得上。这不是小事,处长。我怀疑,这可能不只是我们一个工地的问题。”
王建国站起身,在狭小的工棚里踱了几步。
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他想起离开京城前,部里领导找他谈话,语重心长地说:“建国啊,下去不光要抓生产,抓技术,更要抓队伍,抓思想。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当时他觉得这话更多是泛指,是提醒。现在想来,领导们或许早已看到了这片热潮下潜藏的暗流。
“工地这么静,是因为这个?”他停下脚步,问。
“一部分是。”老郑点点头,“我们查侯德贵,顺藤摸瓜,牵连到几个和他有来往的基层班组长、物料员。为了不惊动外面,也为了内部整顿,我把有嫌疑的、或者平时手脚不干净的,都暂时调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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