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凤霞的精神反而渐渐好起来。
她指着窗外的山峦、河流、村庄,用带着浓重川东口音的话,给儿子和儿媳讲述她记忆中的故乡。
“看嘛,那边山坳坳,原先有片桐子林,我小时候跟你外公去捡过桐子,榨油点灯……这条河,水比往年少多了,以前能行小船的……转过前面那个垭口,就快到我们乡场了,赶场天热闹得很……”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泛着异样的光彩,仿佛又回到了做姑娘的时光。
王建国默默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母亲的过去,那个在父亲口中、在母亲偶尔的回忆片段里模糊的川东乡下。
到达渠县县城时,已是下午。
他们没多做停留,在路边小摊一人吃了碗豆花饭,便急匆匆赶往乡下。
通往陈凤霞娘家的最后十几里是羊肠小道,不能通车。
王建国一手搀着母亲,一手提着行李,秀芝也背着包袱,紧紧跟着。
山路难行,时而上坡,时而下坎,路边是茂密的竹林和灌木,陈凤霞走得很慢,但步伐异常坚定。
“快到了,快到了,翻过这个坡,就能看到我们院子了。”陈凤霞喘着气,但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果然,翻过一道长满杂草的土坡,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里,散落着十几户人家,大多是土墙青瓦的农舍。
时近黄昏,炊烟袅袅升起。陈凤霞指着其中一处较大的院子,声音激动得发颤:“就是那里!看,门口有棵大黄葛树的!”
消息似乎比他们走得还快。刚走近院坝,就见一群人从院子里涌了出来。打头的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陈凤霞的父母。
外公拄着拐杖,腰弯得很厉害;外婆被一个中年妇人搀着,眯着眼朝这边张望。
他们身后,跟着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十几口人,是陈凤霞的兄弟、弟媳、妹妹、妹夫,还有一群大大小小的侄儿侄女。
“爸!妈!”陈凤霞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甩开王建国搀扶的手,踉跄着就朝父母奔去。
“凤女子!是我的凤女子回来了哇?”外婆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母女俩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外公站在一旁,用粗糙的手背使劲抹着眼睛。
周围的兄弟姊妹也纷纷围上来,这个叫“大姐”,那个喊“大妹”,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哭声、笑声、问候声响成一片。
王建国和李秀芝被这热烈而朴素的亲情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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