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耿炳文府邸。
书房内，灯火摇曳。
年迈的将军披着一件外衣，坐在案前久久无法入眠。
白日里朝堂上的争辩，让他心力交瘁。
耿炳文看得出来，皇帝虽然暂时被他说服，但那双眼睛里，对燕王的忌惮和杀意却是丝毫未减。
而黄子澄等人，更是将他视为了阻碍他们建功立业的绊脚石。
这个朝廷，已经病了。
一群不懂兵事的文人，在指挥着国家闭着眼朝悬崖狂奔。
他叹了口气，拿起笔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努力。
他要给皇帝上一道密折。
“陛下亲鉴：朱棣请罪，乃权宜之计，其心难测。意在骄我之心，乱我阵脚，而后寻机待发，此兵法之常道也……”
“北方九边将士，皆百战之卒，其心多附于燕王。今与之战，胜负难料。况其兵甲精良，士气高昂，我南军久疏战阵，一旦战败，则京师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臣窃以为，当今之计，宜抚不宜剿。可准燕王之请，彰陛下仁德宽厚，以安其心。再徐图之，剪其羽翼，分其权柄，方为上策。切不可操之过急，致使叔侄相残，天下动荡，令亲者痛，仇者快……”
写到最后，耿炳文的笔锋一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观。
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恐怕很难被听进去了。
那位年轻的皇帝，已经被权力和恐惧，蒙蔽了双眼。
他放下笔，将密折仔细封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风雨欲来。
......
翌日，文华殿。
天光微亮，朱允炆便已独自坐在殿内，手中捏着那份由司礼监连夜呈上来的密折。
“权宜之计，骄我之心，乱我阵脚……”
“百战之卒，南军久疏战阵……”
“南北夹击……”
朱允炆最开始还有些不耐烦，但越往下看，他心头越是巨震。
四叔是真的怕了吗？
还是朕怕了？
不！
朕是皇帝！大明天子！
朕不能自乱阵脚！
“来人！”
“传朕旨意，即刻密召户部尚书卓敬、兵部侍郎暴昭、入文华殿议事！”
“记住，是密召！任何人不得泄露！”
半个时辰后，文华殿的大门被悄然关闭。
卓敬、暴昭一脸凝重，不知道这密召所为何事。
朱允炆坐在御案之后，脸色苍白。
“朕今日召你们来，不是来听你们请罪的！朕要听实话！”
“朕要你们，抛开一切成见，忘掉君臣之别，给朕仔仔细细地算一笔账！”
“算一算，我大明朝廷，和我那位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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