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现于江宁‘回春堂’,然索价……六千两……”
谢珩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
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映不出丝毫波澜,唯有听到“当堂断腕”、“生死送契”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波动。
“锁魂镯……可稳?”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回世子爷,据玄影卫回报,苏姑娘心脉虽有动荡,然镯内蕴灵阵稳固,本源火种……未散。”王全安躬身道。
谢珩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姑苏城的位置,又缓缓移向舆图边缘,那标注着“江宁”二字的地方。
“网已缚姑苏……”
“江宁……”
“该收官了。”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舆图上“江宁回春堂”的位置。
“告诉顾九针……”
“他的‘药人’……该去江宁……‘采药’了。”
“至于那支参……”谢珩的唇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入彀般的弧度,“六千两……让马家……最后的骨头……去填!”
鹬蚌相争……
而执杆的渔翁,始终立于云端,俯瞰着这盘以血为子、以命为棋的……生死局。
——
江宁城,回春堂。
药香浓郁得化不开,混杂着陈年木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堂内光线晦暗,巨大的紫檀木药柜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
无数小抽屉上贴着褪色的药名标签,字迹模糊。
空气沉滞,仿佛连时间都在这堆积如山的草木金石精华中凝固。
苏渺蜷坐在一张硬木圈椅里。
厚重的玄色斗篷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只露出一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深陷的眼窝下是浓墨重彩的青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手腕上的锁魂玉镯,在昏暗中幽幽流转着内敛的月华。
那冰冷的触感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她生命的每一息都系于他人之手。
她对面,顾九针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
他身形依旧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
指尖因常年触碰药石而泛着奇异的蜡黄色。
此刻,他那张略显阴柔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癫狂与玩味。
只剩下一种近乎朝圣的专注。
盒盖被缓缓掀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如冰泉又带着极地风雪般凛冽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冲散了满室的陈腐药味。
盒内垫着厚厚的冰蓝色丝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