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软榻前,看着苏渺惨白如纸、嘴角再次溢出鲜血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敬畏!
“船……漏……堵住了吗?”苏渺强撑着,嘶声问道,目光投向舱门方向。
就在这时,浑身湿透、如同水鬼般的铁蛋带着几个同样狼狈的伙计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愤怒。
“堵住了!东家!底舱的窟窿堵住了!是有人故意凿穿了船底薄板!又引我们撞上暗礁!好狠毒的手段!”
他目光扫过舱内狼藉血腥的景象,看到地上刘奎的尸体和受伤的翠微、倒下的护卫,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这帮杂碎!老子……”
“清理……甲板……”苏渺打断他,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救治……伤员……”
“船……继续……南下……”
她闭上眼,不再言语。
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高度消耗让她再也支撑不住。
锁魂镯的光芒渐渐平复,心脉处那缕火种在巨大的透支后,变得更加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被那温润冰冷的玉镯,死死地锁在方寸之间。
船舱外,浑浊的河水拍打着修补过的船体。
寒风呜咽,如同无数亡魂的哭泣。
船头那面“漕”字大旗,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猎猎作响,指向烟波浩渺、杀机四伏的江南。
——
江南的风,裹挟着运河的湿寒与初春料峭的暖意,吹过姑苏城鳞次栉比的黛瓦白墙,吹过青石拱桥下泛着油光的河水,也吹进了“锦绣速达”江南分号那间尚弥漫着新漆与桐油气息的厅堂。
厅堂临水而建,推开雕花木窗,便能见乌篷船在狭窄的水巷中无声滑过。
此刻,厅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苏渺裹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斗篷,蜷在铺着厚厚锦垫的圈椅里。
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毫无血色的脸,只露出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
锁魂玉镯温润的凉意紧贴腕骨,如同永恒的枷锁。
心脉深处那缕被强行禁锢的火种,在玉镯内蕴的力量与顾九针夺元针法的双重压制下,维持着一种近乎停滞的微弱搏动。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那场运河刺杀残留的隐痛。
铁蛋站在下首,一身簇新的深蓝锦缎劲装,腰悬“金翎急令”的玉牌(江南分号升级的象征)。
脸上那道被刘奎临死反扑留下的新疤,从颧骨斜划至耳根,非但没损其彪悍,反而添了几分煞气。
他声音低沉,如同压抑着风暴。
“东家,都查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