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家…姐姐…皇上……
这些…是他方才被情绪淹没时,刻意忽略的一切。
此刻却以千钧之势重重压回他的心头,令他瞬间脸色煞白,连呼吸都窒住了。
傅恒看着沉璧眼中的冰冷、失望和决绝时,只觉得那眼神比方才的那一巴掌,更让他痛彻心扉!
却也瞬间刺醒了他被冲动与占有欲占领的神智。
傅恒起身时,踉跄着后退一步,似乎这才看清自己刚才险些酿成怎样的大祸。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沉璧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是唯一的声响。
“……是,”傅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疯了。”他抬手,用指腹缓缓擦过唇角,那里沾染着独属于她的气息,或许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看到你那样说,那样推开我,听你说死……”
傅恒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后怕和痛楚交织后产生的猩红。
“伊帕尔罕,我宁愿自己死上千百遍,也绝不愿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傅恒耳朵目光落在沉璧那微微泛红的掌心上,那巴掌印此刻恐怕也正烙在他的脸上,更烙在他的心上。
“我怎么会…我怎么会想害你?”
这话与其说是傅恒在问沉璧,还不如说是在质问他自己,语气里竟也染上了自我厌弃的情绪。
“我只是一时昏了头,我害怕…怕你真的就此不要我,怕你从此再也不信我。”
傅恒微微垂眸,当再次抬眸朝着沉璧看去时,眼里的疯狂已然褪去,心中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般难受。
“你说的对,我错了,错的离谱。”
“我不该…不该失去理智,将你和富察家都置于险地。”
“至于姐姐的情分?”傅恒不由苦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看上去比哭更难堪。
“我岂会不知?在这紫禁城里,恩宠与罪罚从来只在天子一念之间,何来永久的保障?”
“我只是……”
只是听不得你说与我再不相干的话,只是被你的话气急了,也…怕极了……
当然,后面的只是傅恒的心里想法,却并未再说出。
才刚刚与他吵过,自然不可能马上又和没事人一样,对待傅恒,还是要松弛有度的。
“出去。”沉璧没有多说,只简单的两个字,就直接掀开被子,在床榻上躺好,随即闭上了眸子,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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