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那几个搬东西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那个原本不起眼的铜炉。
它就像是一个蒙尘多年的贵族,此刻终于脱下了那身破烂的乞丐服。
那种经过几百年岁月沉淀出来的宝光,是任何现代工艺都无法模仿的。
沈岩把香炉翻过来,用指甲轻轻扣掉了底部那块干硬的白漆。
并没有什么显眼的“大明宣德年制”楷书款。
只有一个阴刻的,极小的“德”字。
而且那个“德”字的“心”上面,少了一横。
“省一横……”
马爷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纸箱上,脸色煞白。
“宣德炉无款胜有款,缺笔为御用……”
“这是宫里的东西……”
“这是宣德本朝的试样啊!”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这种级别的重器,哪怕是在故宫博物院里,那也是放在玻璃罩子里的。
他刚才竟然说这是拿来熔了卖废铁的?
这简直就是把一栋别墅当柴火烧了啊!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看沈岩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是羡慕,那是赤裸裸的嫉妒和敬畏。
两千块?
这哪里是捡漏,这简直就是抢劫!
陈光科虽然不懂什么釉色什么款识,但看这帮人的表情也知道沈岩又赢了。
他得意洋洋地凑过去,故意大声说道:
“哎呀,这破烂既然这么值钱,那我们是不是得找个好点的袋子装啊?”
“我看刚才那个装垃圾的塑料袋就挺好。”
马爷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沈岩面前,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那个……这位老板,鄙人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这东西……能不能转给我?”
“我出五百万!不,八百万!”
“哪怕让我上手把玩两天也行啊!”
沈岩看都没看那张名片,从旁边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绒布,把香炉随意地包了起来。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包一个刚买的大白菜。
“不好意思。”
“这是给我老婆拿回去插花用的。”
“八百万,买个花瓶?”
马爷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拿宣德御用的珐琅炉回去插花?
这要是让那些专家知道了,还不得心疼得当场去世?
沈岩把包好的香炉扔给陈光科。
“抱好了,摔了扣你年终奖。”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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