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说女人的命就像这丝线,看着细,拧成一股就韧了。可现在这世道,光韧有什么用?”
林晓挨着她坐下,远处传来陶缸咕嘟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啜泣。她想起自己刚到皖山村时,秀姑教她用竹篾编绷架,说竹子要选三年生的,太嫩易折,太老易脆,得是那种经历过三冬两夏的才正好。
“张总监要的是流水线产品,”林晓轻声说,“可咱们的绣品里有竹香,有露水,有咱们坐在月光下飞针走线的心思。这些是机器代替不了的。”
秀姑把招生简章折成个小方块,塞进鞋帮里:“明天你帮我回绝他吧。我儿子要是知道学费是这么来的,书也读不安稳。”
夜风穿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声。林晓突然发现秀姑的袖口沾着点青绿色,像是不小心蹭到的染液。再仔细看,那颜色竟随着月光的移动慢慢变浅,最后成了淡淡的天青色,像极了样稿上仙女裙裾的颜色。
针尖上的暗语
第一批“雨过天青”色的绣布晾晒在竹竿上时,活像一片倒挂的天空。林晓和绣娘们围坐在竹棚下,开始绣制仙女传说系列的第一幅作品《云阶月地》。按照设计,画面中央的仙女要手持竹枝,枝上栖息着三只青鸟——这是她从村志里看到的,据说青鸟是仙女的信使,每年谷雨会衔来新的绣样。
“这鸟的眼睛不对。”七岁的念念凑过来,小手指点着绣绷,“我奶奶绣的青鸟眼珠子是用金线勾的,说这样能在夜里发光。”
念念的奶奶是村里最老的绣娘,三年前中风后就再没拿起过绣针。林晓放下绷架,跟着念念往村尾走。老人住在间低矮的土坯房里,窗台上摆着个掉了漆的铁皮盒,里面装着几十根磨得发亮的银针。
“阿婆,您还记得青鸟怎么绣吗?”林晓蹲在床头,轻声问道。
老人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林晓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墙壁。墙上挂着块褪色的蓝布,上面绣着些奇怪的符号,像鸟爪抓过的痕迹。
“这是‘竹语’。”秀姑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刚熬好的米糊,“以前绣娘们怕外人偷学手艺,就把针法藏在这些符号里。我只认得‘平针’‘盘金’,剩下的连我婆婆都没教全。”
林晓掏出手机拍下那些符号,放大后发现每个符号都是由细小的针脚组成的。其中个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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