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的事是家里的忌讳,不许再提。”
那天晚上,聂小花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听见爷爷在堂屋跟母亲低声吵架。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树影,像无数只抓挠的手。她悄悄爬起来,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木箱。
锁早就锈死了,聂小花用发卡撬了半天,才把箱盖打开。里面铺着块蓝印花布,裹着几件旧衣裳、一本笔记本,还有个红色的塑料皮日记本。
日记本的第一页写着:1983年6月15日,晴。今天去公社供销社买了支英雄牌钢笔,花了我半个月的助学金。隔壁班的***说要跟我考同一所大学,他是不是喜欢我?
聂小花的心跳突然加速。她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工工整整的教案,还有几首抄录的诗。最后一页画着朵玉兰花,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等我考上师范,就把爹娘接到城里住。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聂小花赶紧把东西塞回木箱。月光下,她看见院墙上蹲着个黑影,手里拿着根竹竿,正在打槐树上的槐花。
“谁?”她推开门喊道。
黑影吓了一跳,竹竿掉在地上,露出张黝黑的脸:“是我,狗剩。”
是邻居家的男孩,比聂小花大两岁,小时候总爱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城里娃”。
“打槐花做什么?”聂小花看见他竹篮里已经装了小半篮雪白的花瓣。
“俺娘说蒸槐花麦饭吃。”狗剩挠着头说,“你姑婆以前最爱吃这个。”
聂小花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日记本里有一页写着:1983年5月20日,阴。槐花落了满地,建军帮我捡了一篮子,说他娘会做槐花糕。
“你知道我姑婆的事吗?”她追问。
狗剩的脸一下子白了,扛起竹篮就跑:“俺不知道,俺娘不让说。”
那天夜里,聂小花抱着日记本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照着逐字逐句地读。姑婆的字迹娟秀有力,像春天抽芽的柳条。
1983年6月18日,多云。今天收到建军的信,他说在深圳找到了工作,让我毕业后去找他。可是爹不同意,他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嫁人。
1983年6月20日,雨。三叔又来催婚了,说村西头的李木匠愿意出三头牛当彩礼。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一下午,日记本湿了好大一片。
1983年6月25日,晴。今天去县城赶集,遇见了高中同学赵红梅。她说看见建军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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