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寒气相契者,方能修炼。三十年前,有位掌门不信邪,硬抢了去修炼,三日后便全身发赤如火烧,最终在冰窖里冻成了冰雕,临死前抓着书页的指骨,深深嵌进纸里。
云逸曾在月下翻遍那本《鸿蒙经》,指尖抚过创功者的批注:“气如流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强求者,必溃。”那时他忽然懂了,功法与人原是共生的,就像他腰间那柄“断水”剑,唯有他的内力能催发出三尺青芒,换了旁人,不过是块沉甸甸的铁。
此刻,他站在藏经阁的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苍岚山。山巅那座破败的观星台,据说藏着位活了百年的老怪物,年轻时曾断言:“五百年内,能以弱冠之龄叩开大宗师境者,唯气血如烈日、心性能沉渊者耳。”云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茧子叠着旧茧,虎口的伤痕刚结了新痂——这双手,既握过剑,也握过笔;既沾过血,也捧过兵书。
铜漏的水滴又落了一滴,砸在寂静的阁内,像声遥远的回响。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功夫练到极致,拼的从不是招式,是天地都夺不走的那口气。”这口气,他已在日复一日的忙碌里,炼得比钢铁还硬,比磐石还沉。或许真如世人所料,用不了十年,天云山庄的晨雾里,会升起一道新的宗师之光,那光芒里,藏着无数个未曾虚度的晨昏。
晨雾漫过演武场的青砖时,总有些新来的弟子蹲在石碑前,对着那行“基础武学,武徒之限”的刻字发呆。他们攥着磨得发亮的木剑,一遍遍劈砍着木桩,木片飞溅如碎雪,却始终摸不到“后天境”的门槛——就像隔着层看不见的纱,明明能瞧见对面的光,伸手却只能抓到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