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下,一群年轻的苗子正在泥水里摸爬滚打,在暗夜里辨认密信,在毒烟中屏住呼吸——信阁派来的“影卫”,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手,经他们打磨,这些苗子迟早能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暗箭,藏在暗处,却能一击必中。
信阁这棵大树,根系早已扎遍天下,如今肯将最肥的养分匀给天刀盟的密探,便是把这摊事当成了自家的事。胡彦宜笑了笑,将纸条折好藏进怀里,转身对弟子道:“去,备车,咱们去天古城看看场地。”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里,他仿佛已听见未来的情报网,正在这片土地下,悄然织得更密、更牢。
胡彦宜刚把训练营的章程拟好,眉头又拧成了疙瘩。选地、建房、请教头都好办,可去哪里找那些天生就带着“密探骨血”的苗子?寻常弟子武功再好,若少了那份藏在暗处的机警,少了过目不忘的记性,顶多算个好手,成不了顶尖密探。这难题像朵沉甸甸的乌云,压在他心头,让刚松快没几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他没敢耽搁,揣着拟好的章程,踏着晨露又往云逸的书房去。彼时云逸正对着一幅海木山脉的舆图出神,指尖在标注着“迷雾谷”的地方反复摩挲。听闻胡彦宜的顾虑,他抬起头,目光在窗外操练的弟子队列上扫过,沉吟片刻,眼底渐渐浮出笃定:“胡先生莫急,不妨先在天刀盟内部找找看。”
他起身走到窗边,指着下方那些或挥剑、或扎马的身影:“你看,如今的天刀盟,拢共收了十七州的弟子,有来自市井的扒手,能在人群里顺走玉佩而不被察觉;有出身猎户的少年,能循着一片落叶找到藏在林子里的野兽;还有以前在镖局当趟子手的,听马蹄声就知道来了多少人、骑的什么马——这些不都是天赋么?”
云逸转过身,拍了拍胡彦宜的肩,语气掷地有声:“这盟里藏龙卧虎,就像一片深湖,底下藏着多少鱼虾,没仔细捞过怎会知道?你尽管放开手脚去挑,需要谁配合,我让人把名单给你送来。”
这番话像阵及时雨,瞬间冲散了胡彦宜心头的乌云。他攥紧手里的章程,只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那些先前卡在喉咙里的想法——比如给各分舵发去“天赋清单”,让舵主们举荐人选;比如在演武场设下“暗桩”,悄悄观察谁最擅长隐蔽行踪——此刻都清晰起来,仿佛只要伸手,就能将它们一一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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