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下的眼睛扫过城头的卫兵。那些卫兵腰间的佩刀,赫然是魔月军坊的样式,只是换了块苍古的徽章。一个幽冥猎手对着同伴低语,声音像冰碴子:“绝帝说,三日后,让苍古的早朝,奏本上只能有‘遵旨’二字。”
风卷着紫雾掠过两国边境的界碑,碑上“苍古”二字已经被风雨磨得浅淡,底下却新刻了行小字,被青苔遮着,细看竟是“魔月暗域”。卖花老妪的康乃馨谢了一地,她数着飘落的花瓣,数到第七片时,终于想起——二十年前,就是这样的雾天,她儿子穿着苍古的军服,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尸身至今没找着。
绝帝坐在紫宸殿的蟠龙椅上,指尖轻叩着扶手上的玉纹,目光扫过阶下垂首的群臣,像在审视棋盘上的棋子。那些敢抬眼与他对视的,不出三日便会被寻个由头贬斥边疆——他最厌棋子妄图跳出棋盘,正如厌恶衣袖沾染的尘埃,拂去时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但当户部尚书捧着赈灾策论上前,字字句句皆是民生疾苦时,他却罕见地放缓了语气:“准了。粮草从内库调,不够就动我的私藏。”那尚书鬓角染霜,背微驼,却敢在他面前直言“赋税过重”,绝帝虽嫌其锋芒刺眼,却也明白,这副脊梁骨,是撑着帝国粮仓的顶梁柱,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