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田垄——缺了哪道,这城都立不住。”
“昨儿南货商队带回来的香料,在西市一摆,半个时辰就抢空了。”他指尖点过第一道划痕,“那驼队从玉门关过来,走了四十天,骆驼蹄子磨出了血,可带回的不仅是胡椒和宝石,还有沿途的信儿——哪处关卡松了,哪处的商税降了,这些比银子还金贵。咱们在东街新开的绸缎铺,得让绣娘绣上西域的花纹,再让货郎挑去北地,换那边的皮毛回来。钱银像活水似的转起来,才能养得起守城的兵,修得起断了的桥。”
说到田垄,他俯身抓了把城根的土,土粒从指缝漏下,混着点未化的雪。“去年冬小麦的根须还缠在土里呢,春分一到就得翻耕。得让农官带着新磨的犁具下去,教农户把休耕的地轮着种上豆子,豆根能肥田,秋天的谷子才能结得沉。仓廪实了,百姓才不会慌——你看西街的张老汉,去年存了三石粮,冬天里见谁都笑,这就是底气。”
他直起身,从箭囊里抽出支羽箭,箭尾的雕翎在风里颤了颤。“手工业?你瞧城角那间铁匠铺,炉子里的火从鸡叫烧到三更,老铁匠的儿子正打一把新犁,犁尖淬了水,‘滋’地冒白烟。得让他再开个炉,教几个徒弟打马掌——骑兵的马没好掌,跑十里地就得瘸。还有绣坊的姑娘们,别只绣牡丹,把咱们的商号绣在帕子角上,让行商带到南边去,人家瞧见这针脚,就知道是咱们这儿出的好东西。”
说到打仗,他把箭插回箭囊,指节叩了叩垛口,发出“邦邦”的闷响。“去年北境厮杀,咱们的兵拿着生锈的刀,饿着肚子冲锋,那是因为啥?粮仓空了,铁匠铺被烧了,商路断了,跟人拼的只剩命。”他喉结动了动,“可要是咱们的商队能绕过战火,把盐和药送进来;要是田地里的麦子够吃,士兵能揣着饼子上战场;要是铁匠铺能打出带血槽的矛,那砍下去就不是钝刀子割肉了——这才是少死人的法子。”
最后,他望向东南方,雾里隐约能看见远山的影子。“寻州的探子昨儿传回消息,他们的粮车夜里在山道上轱辘响,车辙印深得像被石头压的——准是在运兵粮。咱们的斥候得像鼬鼠似的,白天躲在草窠里,夜里扒着墙头看,他们的铁匠铺在哪,粮仓有多少囤粮,连守城门的换岗时辰都得记下来。”他忽然压低声音,像怕被风听去,“中州那边的烽火台要是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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