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爆了个灯花,照亮了殿角那尊落了灰的青铜爵。慕容副盟主深吸一口气,指节捏得发白:“眼下这些事,就像埋在桃树下的酒,不到开春谁也闻不到那股子烈劲儿。可等惊蛰一到,冰雪化了,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得冒出来——”
“谁说不是呢?”宛尚书的玉串又滑下去两颗,他抬眼望向窗外,墨色的夜仿佛正顺着窗棂往里渗,“盟主若是在,定能一眼看穿这些弯弯绕。他老人家站在那儿,就像北境的老松,风再大也扎在土里,咱们这些人,便像绕着他的藤,再乱也有个主心骨。”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静水,殿里霎时静了静。角落里传来一声咳嗽,是青州来的老尚书,他枯瘦的手指敲着桌面,木桌上的裂纹在烛火下像张网。“可朝廷那道圣旨还悬在梁上呢,”他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咱们这些王国,就像一群揣着刀的猎户,凑在一块儿取暖,却谁也不敢先把刀亮出来——谁要是敢自称盟主,明天宫里的羽林军怕是就踏破门槛了。到时候不是被指个‘谋逆’的罪名,就是让旁的王国抓住由头,刀兵相向,魔月那边怕是要举着酒杯看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