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渣掉在草里,引来几只麻雀啄食,啄得草叶沙沙响。“吃吧,”他含混地说,“吃完了,咱们去看看日出。”
这些被黑衣人攥在掌心里的武者,像挂在矿洞生锈门闩上的铁锁,锁芯早就被岁月和血汗蚀得坑坑洼洼,每晃一下都发出“咯吱”的哀鸣,死死卡着那扇沉重的石门——他们的眼睛被戾气蒙成了灰,每天做的事,就是把山民像圈里的牛羊般赶进矿洞,皮鞭抽在身上的声响,比镐头砸石头还密集。
那些山民呢?是被官府户籍册漏记的影子,祖祖辈辈绕着山根转,脚底板沾的泥比家谱的纸还厚,厚到能数出哪块石头硌过脚,哪道坡滑过跤,却连个正经名字都登不上官府的纸页。苍古帝国的山脉像头伏在大地的巨兽,肚子里藏着几百万这样的影子,呼吸都带着矿尘的腥气。
还记得三十年前那场驱赶吗?几十万山民被铁链串着脖颈,像拖死猪似的拽进矿洞。镐头抡到胳膊脱臼是常事,汗水砸在青石上,顺着石缝往下渗,年深日久竟结晶成层薄薄的盐霜,舔一口,又苦又涩,像掺了血的泪。可换来的,是黑衣人蘸着盐水的皮鞭,是发霉的窝头掰开来能看见虫子。每天都有上百人像枯柴般倒下,有的是累得骨头散了架,膝盖软得撑不起身子,一头栽进矿道深处;有的是被黑衣人用镐头砸烂了脑袋,红的白的溅在矿壁上,没多久就被新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