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扭扭的脚印——那是野人的踪迹。他曾远远见过那些身影,赤着上身在林间窜动,抓起生鱼连鳞带血往嘴里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呼噜声。他们看食物的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盯着羊圈,管它是生是熟、是兽是禽,只要能填肚子,牙齿咬得动,就没有不能下肚的。更让人发怵的是,有次他躲在礁石后,亲眼见他们拖拽着什么东西往山洞里去,那模糊的轮廓,竟像是个人形……巨青每次想起,后颈的汗毛都要竖半天。
文明人讲“食不厌精”,他们却只有“食以求生”。这差距,哪是一星半点?简直是隔着未开化的混沌与已启蒙的清明,隔着天与地。
往住处走的路不长,穿过一片矮树丛就到。沙地上的脚印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踩出的规整路径。巨青推开用树枝扎的简易门,熟门熟路地捡来枯枝,火石擦出的火星落在干燥的松针上,“噼啪”一声燃起来。他把鱼剖洗干净,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火里,腾起一阵阵带着海味的香气,混着烟火气钻进鼻腔——这大概是岛上最像“人”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