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带了两车汾酒、三车老陈醋,愿意入盟!以后物价就听商盟的,绝不私自抬价!”
云集跳下来,拍拍胡掌柜的肩:“够爽快!”转身冲里喊,“拿契约来!让胡掌柜瞧瞧,咱商盟的规矩——利字旁边,还得有个‘义’字!”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天云商盟”的匾额上,金粉闪闪发亮。门外的田埂上,王老汉正教外乡汉子扶犁,犁尖划破荒地的声音,混着商盟里算盘珠子的脆响,还有小姑娘追着蝴蝶的笑闹,像支乱糟糟却热辣辣的歌——歌里唱的,是土坷垃里扒出来的指望,是算盘上拨出来的踏实,是这乱世里,一点点攒起来的、带着汗味的生机。
遥想往昔,商人的身影在王国的街巷里总是贴着墙根走。那会儿的市集,摊位得挨着茅厕、挤在城墙根,木牌上的“货真价实”被泥水泡得发涨,却抵不过税吏皮靴的碾压——“敲竹杠”的铜铃一响,掌柜们就得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货箱底下钻,绸缎铺的伙计甚至得把上等云锦往腌菜缸里塞,就为了躲那些打着“盘查”旗号的勒索。
那会儿的法典上,“商人”二字总跟“奸猾”绑在一起。有次在都城的广场上,我亲眼见个卖胡麻饼的老汉,就因为饼里多放了半勺糖,被祭司指着鼻子骂“亵渎神明的牟利者”,连带着烤炉都被圣水洗了三遍,最后饼子全喂了贵族家的猎犬。更别说跨城贸易的商队了,过一道关卡被扒一层皮,明明拉的是救命的药材,却被士兵说成“来历不明的巫蛊之物”,眼睁睁看着车轴被劈碎,当归、黄芪撒了满路,被马蹄碾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