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套。”嘴上这么说,眼角却弯了弯,先前被夸赞时的局促,早被眼底的暖意盖了过去,“要敬,就敬没死在魔月刀下的弟兄,敬守在城楼上的老兵。”
他仰头饮尽杯酒,喉结滚动时,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上还留着道浅疤——那是当年冲阵时被敌箭划的。温画和慕容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热乎气,跟着干了酒,杯底磕在桌面时,声响脆得像在敲战鼓。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顺着窗缝溜进来,在三人脚边铺了层银霜。远处传来巡夜卫兵的脚步声,笃笃笃,像在为这场迟来的敬贺打拍子。
晨曦刚漫过窗棂,司徒兰的裙裾扫过回廊的青苔,便听见正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云逸趴在紫檀木桌上,半边脸颊压着空酒坛,墨发垂落,沾了些酒渍;温画歪在太师椅里,手里还攥着半只啃剩的酱鸭腿,涎水顺着嘴角滴在衣襟上;慕容德更甚,直接仰躺在地上,腰间玉佩硌在青砖缝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无奈地扶额,袖口的银铃轻轻作响:“真是……”话音未落,瞥见云逸脚边滚落的酒壶,壶嘴还在滴答答淌着残酒,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几个侍女刚要上前,被她拦住:“轻点,别弄醒了。”
侍女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托住云逸的肩背——他的手指还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凑近了才发现是根断裂的酒盏碎片。温画被扶起时,喉咙里还嘟囔着“再喝三坛”,慕容德则在被抬走时猛地踹了下桌腿,吓得众人手忙脚乱。司徒兰看着他们被分别送回房间,才吩咐人用温茶水擦拭他们的脸,又在床头摆上醒酒汤,瓷碗边缘贴着张小纸条:“醒了趁热喝。”
翌日清晨,云逸是被窗外的剑穗声吵醒的。他猛地坐起身,头痛如裂,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里钻。昨夜的记忆像是被浓雾裹住,只记得温画拍着桌子喊“盟主的枪法能捅穿三层铁甲”,慕容德扯着他的衣袖说“后山的训练场该拓大些”,至于自己说了什么,全是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走到铜盆前,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总算清醒了几分。铜镜里的人影眼尾泛着红,领口还沾着块酱色油渍,他捻起那片污渍,忽然想起什么,哑然失笑。
换上劲装时,腰间的玉佩碰撞出声,他才想起今日该去护法堂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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