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坐在桂花树正下方,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手里端着一杯花雕却只是偶尔抿一口。他的目光从一圈人脸上缓缓扫过,像在检阅一支即将出征的队伍,又像在看一群即将远行的家人。他今天没有练功,没有诊病,把一整天都空了出来,上午去琉璃厂给柳爷送了壶好酒确认了境外高手已提前在太虚山周围扎下暗桩,下午在诊室把最后几位老病号的处方写好交给了留守的社区医生,傍晚还在厨房帮林小婉剥了一会儿蒜,被嫌剥得太难看赶了出来。
“老古。”赵大雷举起酒盏朝古鸣遥遥一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古鸣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花雕酒在碗里晃出一个小小的漩涡。他说老夫这辈子能喝到最痛快的几顿酒,有三顿是在这棵桂花树下喝的,第一顿是收石头大憨当徒弟那天,第二顿是打神庭那个面具矮子那天,第三顿,是今晚。大憨听到他在说他,嘿嘿笑了两声,端起碗一饮而尽。旁边的石头推了推大憨的胳膊肘,低声说你少喝点明天还要赶路,大憨说俺知道就这一碗,喝完就不喝了,说着偷偷把碗又往酒壶方向挪了半寸。
“大憨。”古鸣放下酒碗,把手按在大憨肩上,力气不小,拍得大憨坐的竹椅都晃了一下。“你这小子笨归笨,但老夫看人看了几十年,不会走眼,你骨子里有种钝劲,不伤人,不害人,但谁也别想把你压弯。问鼎会上老夫不一定有空回头照看雅灵,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夫拿你是问。”大憨听完站起来冲古鸣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力道大得竹椅都被他蹬翻在地,高声说古老前辈放心,俺就算被人打趴下,也要趴在她前面。雅灵正喝着茶,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用袖口掩着嘴轻轻咳了两声,耳根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红润,她低头用指尖轻轻抚摸那只碧绿蝉蛊的翅膀掩饰过去。
阿青的手指停下来看了看大憨那张认真到通红的脸和雅灵低头抚弄蛊虫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嘴角微微一弯,把蛊盅揣进袖口,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闭上了眼睛。她的圣灵蛊从指尖飞起来落在蛊姐肩头,和金蚕蛊并排趴着,触角碰了碰金蚕蛊的触角,交换了某种只有两只蛊虫之间才懂的问候。蛊姐伸手轻轻拍了拍阿青的手背,没有说话,但那只手粗糙而温暖,在南疆的雨林里替阿青挡过毒瘴,在深海古庙里拉着阿青一起对抗神庭面具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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