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所有中毒者他根据中毒程度和体质分了三组：轻度组用催吐加绿豆甘草汤观察，中度组在催吐基础上加银针刺穴配合腹部推拿导泻，三位重度中毒的老人则在保命优先的前提下直接转入后院急诊床位，采用绿豆甘草汤打底并辅以能量补充剂，同时让洛瑶开启天眼实时监测毒性扩散。诊室和后院被迅速改造成临时急诊区，石头站在诊桌旁一边写着处方一边随时调整每组用药，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楚明确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之后古鸣对他的评价中有八个字“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三位重度中毒的老人情况最危险，其中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已经出现浅昏迷，手脚冰凉，呼吸微弱。石头跪在床边，一手搭脉一手持针，银针在酒精灯上快速过火后稳稳地刺入内关、足三里和中脘，针尖旋转时他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洛瑶的天眼捕捉到老太太胃经上那团浓得像墨汁一样的黑色毒素正在迅速扩散，她的声音微微发紧，但石头握住她的手腕，告诉她用针尖感知毒素浓度、集中在胃经下行区域进行疏通。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落针，针尖刺入穴位的瞬间毒素扩散的速度明显减缓了。老太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嘴唇翕动了几下，虽然没说出话来，但呼吸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周谦在药房里忙得满头大汗。他打开了所有药材抽屉，绿豆、甘草、茯苓、紫苏叶、生姜、藿香按石头开出的方剂比例分别配好，称药的时候精确到了克的小数点后一位。药壶不够用，他把医馆里所有的药壶都搬了出来，连赵大雷平时用来炼化简单方剂的那只小陶壶都用上了。后厨的大锅架在暴雨里，林小婉撑着伞蹲在灶台前添柴扇火，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打湿了她的鞋袜，她全然不顾，只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药汤翻滚，汤面上的泡沫从黑色变成暗绿色再变成浅褐色，药香在雨幕中弥漫开来。
整整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之后最后一位中毒最重的老人脸色开始转红，脉搏恢复了力度，喝下半碗绿豆甘草汤后呕吐停止，手脚回暖，睁开眼睛用虚弱的声音问这是在哪。石头握着她的手说在赵氏医馆，安全了。
石头从床边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蹲麻了，他扶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白大褂上沾满了药渍和水渍，额头上还带着没有擦干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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