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微僵,瞬间哑言,他避开了太后灼灼逼视的目光。
大清的公主,当然不只恒娖一人。
可达瓦齐新登王位,寻常宗室之女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能替代恒娖让达瓦齐心甘情愿接纳的唯有皇上亲生的女儿。
而皇上现在长成的女儿只有璟瑟。
让自幼娇养,从未受过半分苦楚的亲生嫡女嫁给弑君叛乱的部落首领,重走恒娖的老路,一辈子困于异域,受尽折辱,皇上舍不得。
他可以忍痛牺牲妹妹恒娖,却舍不得自己的掌上明珠璟瑟。
皇上不敢直视太后悲愤的眼睛,不敢直面自己的私心与凉薄,只疲惫地挥了挥手,淡漠疏离道,“皇额娘……您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慈宁宫。
背影仓促,不敢回头,徒留太后一人,伫立在大殿之中。
殿内檀香袅袅,太后久久不言。
良久,她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失望与悔恨。
当年先帝在时,为求江山安稳,忍痛送年少的恒娖去和亲,牺牲女儿,彼时她觉得是社稷所需,是大局大义,是无可奈何。
可如今她亲眼看着天子,公事中掺了私欲,牺牲妹妹,也不愿牺牲女儿。
若当年,她能扶持自己的亲生儿子登基为帝,今日执掌万里江山的是她的骨肉至亲,便不会有恒娖之难。
皇上走出慈宁宫,晚风掠起衣袍边角,却吹不散他心头沉甸甸的愧意。
他不是不知,恒娖委屈,杀夫之仇未雪,反倒要屈身侍奉叛贼,可为了江山为了他的女儿,他只能舍弃恒娖。
愧疚之下他想着弥补一二,吩咐李玉道,“一个月后便是太后生辰,让内务府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