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他仓库里那场“意外”的代价。他咬着牙,小心翼翼脱下衬衫,对着浴室镜子查看伤势。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一大片深紫色的瘀血触目惊心,边缘已经开始泛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手臂上的擦伤结了痂,像几条丑陋的蜈蚣。他拧开药水,用棉签蘸着,一点一点涂抹在伤口上,冰凉的药液渗入皮肉,带来短暂的麻痹,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怒火和寒意。镜子里的人,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刀,下颌线绷得死紧。
鼹鼠用命换来的加密账本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块沉默的墓碑。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破解方法,那复杂的密码锁纹丝不动。技术不是他的强项。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突破口。
几天后,林正回到了检察院。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背部的伤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挺直腰板。走私案的卷宗摊在办公桌上,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赵明阳集团那些错综复杂的走私链条上。张维山指派的任务,此刻更像是一块烫手的试金石。他需要验证,验证那个视频背后的关联,验证“清洁工”的触手是否真的无处不在,甚至伸进了他正在经手的案件里。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闪现。
他拿起一份关于近期缴获的、即将作为关键物证呈堂的毒品样本检测报告。报告本身没有问题,检测流程、结果、签字一应俱全。林正的目光落在样本的保管记录上——从查获到送检,再到实验室接收、存放,温度、湿度记录完整。他拿起笔,在“实验室恒温柜温度记录”一栏的某个不起眼的时间点上,极其轻微地改动了一个数字。原本记录的“4.0℃”,被他用几乎无法察觉的笔触,在“4”的左上角添了一个小小的点,变成了“4.0℃”。这个改动是如此微小,若非拿着原件仔细比对,根本不可能被发现。而且,这个温度值本身,对样本的稳定性并无实质影响,完全在合理波动范围内。
这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设计的、微不足道的“瑕疵”。
他将改动后的报告复印件混入卷宗,原件则被他锁进了抽屉深处。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将卷宗提交给了负责证据保管的内勤部门。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他在赌。赌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会迫不及待地抓住这个“破绽”,并将其放大成一个足以致命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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