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书送达那天,阳光很好。
陈砚因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受贿罪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法院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认定其具有重大立功表现。
走出法院大门,陈砚没戴口罩,任阳光落在脸上。林晚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他。
“缓刑考验期,你得定期向司法所报到。”她说。
“嗯。”他点头,“每周二上午九点。”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这是‘青藤’案最终版证据清单。省院要求,所有关键证人须由承办检察官亲自送达签收。”
他接过,指尖擦过她手背,微凉。“林检察官,下次见面,该叫你林主任了。”
她没接话,只问:“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他望向远处广场上飘扬的国旗,风吹动他额前短发:“考律师资格证。然后,申请做法律援助志愿者。”
她怔住。
“专帮那些,说不清自己冤不冤的人。”他笑了笑,眼角纹路舒展,“毕竟,我比谁都清楚——有时候,最大的污点,不是人做的错事,而是真相被折叠的方式。”
一阵风过,卷起几片银杏叶。她忽然想起那个未完成的菱形。
“最后一个边,”她轻声说,“我来画。”
他看着她,很久,才点头:“好。”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明亮而坦荡,照见所有未曾言明的来路与去途。那道横亘于司法与情感之间的界限,并未消失,却在彼此恪守的尺度里,长出了新的纹路——它不再是一道墙,而是一条河,载着未尽的证词,流向更辽阔的公正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