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比如你为什么总在讯问笔录上画菱形。”
他沉默片刻,从囚服内袋掏出一个旧烟盒——早已空了,盒面印着褪色的“红塔山”。“蓝鲸”案收网前夜,他就是用这个烟盒,在审讯室地板上摆出全部嫌疑人的关系图。那时林晚推门进来,看见他蹲在地上,烟盒排成箭头,指向中央一张空白卡片。
“你当时问我,那张卡片写谁的名字。”他声音很轻,“我没答。因为答案太烫,不敢说。”
她看着他:“现在敢了?”
“现在?”他目光沉下来,“现在我得先确保你拿到那张卡片。”
他倾身向前,囚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用极细的针尖刺着三个字母:LWJ。墨色已晕染,像一道愈合中的旧伤。“林晚君”,日语罗马音。是他们第一次赴日交流学习时,他在京都一家老铺里请匠人刻的。当时她笑他矫情,说检察官不该搞这种风花雪月。他答:“风花雪月是假的,但刻字的手是热的。”
她喉头一哽,垂眸避开那行字。“青藤”的事,你打算怎么交代?
“全交代。”他直视她,“但有个条件。”
“说。”
“你亲自办我的案子。”
她猛地抬头:“按规程,你涉案,我必须回避。”
“所以我要你申请‘特别指定管辖’。”他语速加快,字字清晰,“由省院直接指定你为承办人。只有你,知道哪些证据该补,哪些证人该保,哪些供述……”他顿了顿,“哪些供述,需要我当着你的面,重新说一遍。”
她怔住。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疲惫却锋利:“林晚,你怕的不是办我的案。你怕的是,当我站在被告席上,你宣读起诉书时,第一个字念错。”
铁门再次滑开,管教干警站在门口:“时间到了。”
陈砚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下,没回头:“那晚在车窗上,我没画完。最后一个菱形,缺了一条边。”
门关上。林晚独自坐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一声,又一声。
《污点证人启用请示》获批那天,恰逢市中院开庭审理“青藤”案首名被告人——原市财政局预算科科长周振国。
林晚以公诉人身份出庭。她穿深蓝套装,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髻,胸前检徽在灯光下泛冷光。当法警将周振国带入被告席时,她目光扫过旁听席第一排:陈砚坐在那里,穿着便装,左手腕上搭着一件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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