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清醒地坠落。若无人接住,终将粉身碎骨。”
沈昭合上电脑,关掉台灯。黑暗里,她摸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存过姓名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像羽毛拂过耳膜。
“林检察官。”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想报案。”
——
市检察院讯问室,单向玻璃映出林砚之侧影。
他听完沈昭的陈述,没做笔记,只将那封《刑事控告书》翻至最后一页。控告书末尾,沈昭的签名墨迹沉稳,下方附着三枚鲜红指印,边缘微微晕染,像未干的血。
“你说周叙对你实施精神控制,手段包括药物干预、信息隔绝、情感贬损、制造恐惧依赖?”林砚之问。
“是。”
“药物?”
“一种苯二氮??类衍生物,商品名‘宁神安’,实际成分含低剂量阿普唑仑与氟西汀缓释剂。它不致幻,不致瘾,却能持续削弱人的决策阈值、延缓应激反应、放大对施控者的服从反馈。”她语速平稳,像在讲解一份法律条文,“他称其为‘情绪稳定剂’,说高管压力大,需要科学调节。我服用两年零四个月,每日晨起一粒,睡前一粒。停药第七天,我第一次完整回忆起2021年那场‘意外’车祸——当时我正准备向董事会提交他对子公司财务造假的质疑报告。车失控撞向护栏前,我闻到后座弥漫开一股甜腥气,像腐烂的荔枝。”
林砚之指尖叩了叩桌面:“谁给你开的药?”
“他。”她答得干脆,“以私人医生名义。处方签在我家保险箱,编号YS-2021-087,落款‘云洲健康管理中心’——那是他控股的空壳医疗公司。”
林砚之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问题:“你爱过他吗?”
沈昭怔住。
窗外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斜阳刺入,恰好落在她左眼。她下意识眯起,瞳孔骤然收缩,那点光便碎成无数细芒,在她眼底跳跃。
“爱?”她重复这个词,像在辨认一枚生锈的硬币,“林检察官,您办过多少起家暴案?”
他没答。
“我查过数据。”她声音轻下去,却更沉,“全国每年约94万起家暴报警,最终立案率不足12%。因为‘感情纠纷’,因为‘证据不足’,因为‘被害人不愿追究’。而‘不愿’,常常不是不想,是不能——当一个人的恐惧已深入神经突触,当她的大脑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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