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观景台。脚下是透明玻璃地板,下方展厅中央,悬浮着一枚等比例复刻的银色录音笔——正是父亲用过的那支DVT2510。灯光流转,笔身折射出细碎光芒,像一捧未融的雪。
陈砚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杯热茶。杯壁烫手,雾气氤氲。
“周明远认罪了。”他说,“用‘污点证人’身份,换减刑。他供出了另外十九个‘幽灵商人’。”
她望着窗外雪幕,轻声问:“他提到我父亲了吗?”
“提了。”陈砚望着她侧脸,“他说,林国栋是他见过最固执的人——明知道交出证据会被灭口,还是交了。因为‘有些账,不能只算给活人看’。”
林晚没接话。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座城市。远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流动的暖色光带,像一条不肯结冰的河。
她忽然想起修复室抽屉最底层,那本被她用云母片封存的《永乐大典》残卷。昨天整理旧物时,她打开了它。在“茶之源”章节末页空白处,发现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是父亲的笔迹:
【晚晚,真相不必完整。
只要每一处晕染,都朝着光的方向。】
陈砚没说话,只是把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接过,指尖触到杯壁温度,像触到某种缓慢复苏的脉搏。
雪落无声。
而光,正一寸寸漫过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