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里扎根的怪物?”
录音结束。
我抬头,防空洞顶部一盏应急灯滋滋闪烁,光晕摇晃,像一只将熄未熄的眼睛。
——
七天后,周振国在家中“突发脑溢血”,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尸检报告:大面积脑干出血,符合高血压性脑血管破裂特征。
没人质疑。
因为就在他死亡前六小时,市监委正式对其立案调查;就在他死亡前两小时,最高检批准逮捕令已签发;就在他咽气后十分钟,我站在市中院刑庭,当庭宣读《起诉书》——被告栏,赫然印着“周振国(已死亡)”五个黑体字。
法律不能审判死者。但可以宣告罪行。
我念完最后一句:“综上,被告人周振国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充当‘保护伞’,实施故意杀人、走私、洗钱等犯罪活动,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法槌落下时,旁听席一片死寂。
只有苏晓阳,安静地哭着,把一张泛黄的照片按在胸口——那是苏晚晴拍的,梧桐湾老街黄昏。糖炒栗子摊的热气氤氲,修鞋匠的手布满裂口,而“栖迟”咖啡馆的玻璃橱窗里,映着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穿藏青风衣,一个穿灰羊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