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
屋里陈设简单。沙发扶手上搭着苏晚的羊绒披肩,窗台摆着一盆银杏盆景,叶片金黄。
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苏晚留给您的。”
我打开。里面是一叠手写稿,字迹清秀有力,标题是《公诉人的七种盲区》。翻到最后一页,她写道:
“最危险的盲区,是相信自己站在光里。
沈检察官,您总在追光,却忘了光投下影子的地方,往往藏着真相的根系。
替我,好好看着林砚。”
我抬头,发现林砚正望着阳台方向。
我走过去。阳台上晾着一件小号婴儿连体衣,淡蓝色,胸口绣着半片银杏叶。
“她没来得及绣完。”林砚轻声说,“医生说,孩子能活到三十七周。”
我喉咙哽咽:“你……知道?”
“我知道她把产检单藏在吊坠夹层里。”他笑了笑,眼角有细纹,“我也知道,她临终前最后一条微信,发给了您。”
我怔住。
他报出一串数字——是我的手机号。发送时间:2020年9月18日20:01。
我立刻调出微信记录。那条消息孤零零躺在置顶对话框里,只有六个字:
“沈检,渡鸦在你身后。”
我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夕阳穿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摇晃的影子。
——
周振国一审被判无期。二审维持原判。四十二亿赃款,追回率91.7%。
林砚没拿一分钱证人奖励。他把苏晚留下的梧桐苑302室卖了,钱全部捐给“晚安儿童医疗基金”。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虹桥火车站。
他拖着行李箱,箱体贴着一张银杏叶贴纸。
“去哪?”我问。
“新加坡。”他抬手看了看表,“苏晚的母校,南洋理工,新开了个金融犯罪数据建模实验室。我应聘了客座研究员。”
我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耳后那颗痣……”
他笑了:“是纹的。苏晚说,这样我每次照镜子,都会想起她。”
列车广播响起。他转身,忽然又停下。
“沈检,”他背对着我,声音很轻,“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苏晚选中您?”
我没答。
他登上列车,车门关闭前,抛来一样东西。
是那枚银杏叶尾戒。内圈新刻了几个小字:
“公诉之外,尚有未诉之言。”
我攥紧戒指,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站台广播重复着车次信息,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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