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滚烫的、由谎言、恐惧、背叛与残存良知共同锻打的铁链。
它沉重,粗粝,每一环都刻着人的名字。
公诉提交日,是立秋。
清晨六点,我独自走进市检察院立案大厅。林砚没来。他按计划,正在陈屿为其举办的“青梧湾艺术中心奠基仪式”现场,作为特邀演奏家,拉一首肖邦《雨滴》。
我递交材料时,窗口检察官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胸前的律师徽章上停顿两秒,又扫过材料袋上“污点证人辅助人”的手写标签,没说话,只低头盖章。
印章落下,朱砂鲜红。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通林砚号码。
响了七声。
他接了。背景音是鼎沸人声,司仪激昂的致辞,还有隐约的、钢琴前奏的清澈音符。
“苏律师。”他声音很稳,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我在台上。下面,陈屿就坐第一排。”
“听到了。”我望着远处江面跃动的碎金,“《雨滴》第几小节?”
“第三十二小节。”他顿了顿,“左手伴奏,十六分音符。像不像……倒计时?”
我笑了。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当陈屿起身鼓掌,当闪光灯如暴雨般亮起——早已守候在后台的两名检察官,会出示拘传证,扣住他腕骨。
而林砚不会反抗。他会任由手铐锁住自己,然后,在所有镜头转向他时,缓缓举起左手——那只曾被陈屿亲手教着按弦的手。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银色打火机。
机身刻字清晰可见:“赠林砚,廿三岁生日。陈屿。”
这是沈知微的遗物。也是陈屿亲手递出的第一把刀。
现在,它回到林砚手中。刀尖,终于对准了持刀人。
我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路过街角报刊亭,今日头版赫然印着硕大标题:《青梧湾艺术中心奠基,陈屿谈城市更新与人文关怀》。照片上,陈屿西装革履,笑容温煦,左手无名指上,铂金戒指熠熠生辉。
我驻足片刻,买下一份报纸。
地铁驶入隧道,光线骤暗。我展开报纸,用指甲,沿着陈屿笑脸的嘴角,缓缓划下一道笔直的、深深的刻痕。
墨迹裂开,露出底下灰白的纸基。
像一道,终于愈合的旧伤。
三个月后,青梧湾纵火案重审开庭。
法庭肃穆。陈屿坐在被告席,依旧整洁,只是鬓角新添了几缕霜色。他看向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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