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玻璃上,像一个无声的吻。
窗外,初雪悄然飘落。六角冰晶撞上玻璃,瞬间融化,蜿蜒成一道细小水痕,从他指尖,一路向下,流经她映在玻璃上的倒影,最终消失在窗台边缘。
当天下午,林晚递交了《关于周振邦案关键证据链重构的补充意见书》。她在结尾写道:
“本案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污点证人’。所有所谓‘污点’,皆为精心设计的锚点,用以固定漂移的真相。真正的公诉对象,从来不是陈砚,而是系统性失守的监管机制。建议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陈砚案进行再审。理由如下:
一、其主观故意并非谋取私利,而是阻断更大规模犯罪;
二、其行为符合紧急避险构成要件,且已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三、其本人即为本案最大受害人,亦是唯一全程掌握全案证据闭环之人。”
意见书提交后第四十八小时,最高人民法院下发指令:指定省高院组成五人合议庭,对陈砚案启动再审。
再审开庭前夜,林晚独自来到市立医院神经外科。候诊区空无一人,天花板上,217块铝扣板静静铺展。她数到第142块,停下。
灯光从缝隙漏下,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菱形光斑。她蹲下身,从包里取出那只旧牛皮纸袋,轻轻放在光里。
袋口敞开,U盘静静躺在最上层。旁边,是那张未拆封的“星海号”船票。船票背面,她用铅笔补了一行小字:
“这次,我买两张票。
一张去新加坡,一张回你身边。”
她没起身,就那样坐着,看光斑随窗外云影缓缓移动。直到手机震动。
是陈砚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省高院刑庭走廊,他站在那扇巨大的玻璃幕墙前,背后是整座城市的灯火。他微微侧身,左手插在法袍口袋里,右手抬起,再次抵在玻璃上。
而这一次,他指尖所向,并非虚空。
是林晚此刻坐着的位置。
光斑正巧移至她膝头,温热,明亮,像一小簇不会熄灭的火。
林晚把手机翻转,屏幕朝下。然后她伸手,轻轻覆上玻璃另一侧——隔着二十厘米厚的钢化玻璃,隔着三年刑期,隔着无数被篡改的证据与未说出口的告白,她的掌心,稳稳贴住了他指尖的温度。
窗外雪势渐大,纷纷扬扬,覆盖了整座城市。而玻璃之内,两双手纹丝不动,像两株在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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