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哗然。
周砚舟依旧端坐,只是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水波在他眼中晃动,映不出丝毫波澜。
严正却未停顿。他走向证人席,从李砚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只旧公文包,打开,取出一叠泛黄纸张。
“这是2016年12月14日,即爆炸发生前48小时,陈默、吴慧敏、赵振国三人联合提交给永盛集团董事会的《关于西厂三号反应釜结构性隐患及紧急停产建议书》原件。签名处,三人指纹清晰可辨。”
他将文件高高举起,让投影仪镜头捕捉每一道笔迹、每一枚红印。
“而这份建议书,在送达董事会办公室三小时后,被周砚舟亲自批示‘留档备查,暂缓执行’,并指令行政部销毁所有副本。李砚,销毁指令,是否由你执行?”
李砚猛地点头,泪水终于滚落:“是我……烧的。在集团焚化炉。纸灰混着铬酸渣一起填进了青龙河堤坝。”
严正转身,面向审判席,声音陡然沉肃如钟:
“审判长,公诉人提请法庭注意:所谓‘违规操作’,实为掩盖真相的烟幕弹。真正违规的,是明知反应釜壁厚仅剩设计值37%,仍强令超负荷运行;是明知铬酸废液贮存罐腐蚀穿孔,仍拒绝更换,仅以沥青简单涂抹;是明知陈默等人已掌握其篡改环评数据、贿赂环保局官员的关键证据,仍授意安保部门对其实施跟踪、威胁、最终——制造‘意外’。”
他顿住,目光如电,扫过周砚舟平静的脸,最后落回李砚惨白的面容:
“李砚,你焚烧的,不是一份建议书。你焚烧的,是三条人命换来的最后呼救。”
李砚崩溃失声,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血,从他嘴角缓缓渗出,蜿蜒而下,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周砚舟终于放下水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相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惜:
“严检察官,情绪不能代替证据。李砚是污点证人,他的证词,可信度几何?他今日所言,与七年前向纪委所做的书面说明,自相矛盾多达十七处。您不觉得,这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背叛者,为换取减刑而编造的悲情故事吗?”
辩护律师立刻附和:“审判长,我方申请对李砚证言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其精神状态明显不稳定,且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词依法不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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