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洗手间镜子里,看见自己右耳后那粒小痣——不知何时,被激光点除过,边缘留着极细的粉痕。
而陈砚舟书房保险柜里,永远少了一样东西:2019年12月的行程备忘录。
它从未存在过。
休庭间隙,林晚在法院后巷抽烟。
初冬的风割脸,她吸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溃散。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鞋踏在碎石上,不疾不徐。
她没回头。
“你戒了三年。”陈砚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肺癌早期筛查报告,我让医生压了半年。”
她吐出一口烟:“谢谢。”
“不用谢。”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与旧书混合的气息,“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早。毕竟……”
他顿了顿,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她眼前。
她没接。
“里面是你母亲的病历。”他说,“2017年确诊阿尔茨海默症,晚期。主治医师是我大学同学。他告诉我,你每周三次陪她做认知训练,每次训练前,都要先给她读半小时《刑法》条文——因为她说,听这个,脑子不糊涂。”
林晚手指一颤,烟灰簌簌落下。
“你查我?”
“不。”他垂眸看着她,“我保护你。从你进青藤第一天起。”
巷口风骤烈,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
“林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却偏偏缺了最致命的一环?”
她终于侧过脸。
他目光沉静:“因为真正的主谋,不需要出现在案发现场。”
她瞳孔微缩。
他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三年前那场火,点火的是我。但下令烧掉整个化工厂、连同里面三个‘不听话’的财务、两个知道内情的律师、还有一个刚拿到关键账本的线人的……”
他停住,目光如刃,剖开她所有伪装:
“——是你父亲,林振国。”
林晚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风声骤停。
陈砚舟将信封塞进她僵硬的手中:“你母亲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有些真相,比遗忘更需要勇气。”
信封里,是一份泛黄的委托书复印件,落款日期:2019年12月15日。委托人:林振国。受托人:陈砚舟。事项:代为处置“云栖资本”名下全部资产,用于清偿其个人所涉非法集资债务,并确保其女林晚人身安全及职业声誉不受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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