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像一张精心绘制、毫无破绽的面具。那句“善意提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无声地扎进他的耳膜。
第三章消失的证据
方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张明远办公室的。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他手里还残留着那份报告的触感,但此刻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脱手。张明远最后那句话——“善意提醒”——像毒蛇的信子,在他耳边嘶嘶作响。寒意并非来自空调,而是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开来的冰霜,冻结了四肢百骸。他挺直脊背,强迫自己迈出平稳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刀刃上。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被彻底点燃的愤怒和一种近乎悲凉的荒谬感。审时度势?放一放?这案子,他放不下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河。张明远那张温和却带着无形压力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句“连累岸上的人”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不能连累任何人,尤其是……他想起未婚妻苏晴温柔的笑脸,心头猛地一抽。但退缩吗?那份被刻意忽略的DNA报告,那个神秘消失的陈彪,还有赵雅婷案卷宗上冰冷的“未起诉”印章,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职业良知上。他猛地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既然明路被堵死,那就走暗线。重启调查的申请报告还在张明远桌上,但他不能等。他需要更扎实、更无法被轻易抹杀的证据链。第一步,就是拿到那份DNA补充报告的原始档案副本,以及当年提取的血液样本备份。
第二天一早,方岩提前半小时来到单位。档案室管理员老吴刚打开门,正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看到方岩,他有些意外地推了推老花镜。
“小方?这么早?昨天不是刚查过林世杰那案子吗?”
“吴师傅,”方岩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微笑,递过去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档案副本调阅申请表》,“昨天那份卷宗里有些细节还需要再核实一下,麻烦您帮我调一份DNA补充报告的副本,还有相关物证记录的备份材料。”
老吴接过申请表,眯着眼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方岩,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慢吞吞地放下搪瓷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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